第八章 小小的震旦震撼
那嘍囉一开始是真的晕过去了,但等他被扇了好几个巴掌,终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围在四周,杀气腾腾的陌生人,他浑身一抖,差点又晕过去。
“別装死!”陈大有又扇了他一巴掌,骂道:“睁开眼看清楚,这位是我家指挥使大人!问你什么答什么,敢有半句假话,剁碎了餵狼!”
嘍囉这才注意到站在面前的年轻人,他也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这位指挥使大人穿的跟犯人一样,连忙哆嗦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大王饶命!小的什么都说!什么都招!”
大王?
苏言嘴角抽了抽,他看起来像山大王吗?
“行了。”他摆摆手:“別磕了,抬头说话。”
嘍囉抬起头,惶恐地看著苏言,又听到后者问道:“你叫什么?”
“小……小的叫钱串子……”
“钱串子?”苏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爹娘给你起这名字?”
钱串子苦著脸道:“是……是寨主给起的諢號。小的原名叫钱二,寨主说不好听,就……就改叫钱串子了……”
苏言点点头:“你们寨主叫什么?山上有多少人?”
“回……回大王……哦不,回大人!寨主姓王,名朴,諢號钻山虎。他力大能举千斤,是道上响噹噹的好汉!”
钱串子下意识吹嘘起寨主,似乎想要以此嚇住眼前的年轻人,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连忙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
见苏言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他略有些沮丧地继续说道:“寨子里连老弱妇孺都算上,大概……大概有三百二三十口人吧,能上阵的汉子估摸著有一百七八十个。”
苏言眉头微挑,能打的居然只有一百七八吗,这要比他想像中的更少。要知道,自己麾下的玉勇就有一百二十人,就算不加上役农马军,以玉勇精锐就足够单刷整个山寨了。
“前山有几道关卡,防守如何?”苏言继续问道。
“前……前山……”钱串子眼珠子转了一圈,下意识想要隱瞒一部分,但陈大有好似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抽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感受著冰冷的金属贴近皮肤,钱串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慌忙告饶道:
“好汉饶命,前山有三道关卡,最底下就是我们刚刚守著的草棚,就是望风的。再往上走半里地,有个木头搭的寨门,那是第二道,平常有十来个人守著。”
“最后一道就在山寨大门前头,最是坚固,有一部分是石头垒的,还有箭楼。不过……不过昨天寨主抢了新的压寨夫人,今天要操办喜事,杀猪宰羊,不少兄弟都在寨子里喝酒吃肉,小的们几个倒霉,被派到最下面来吹冷风……”
钱串子说著,脸上还露出些委屈,陈大有在一旁听了,嗤笑一声:“哼,难怪鬆懈得跟烂泥似的,倒是方便了爷爷们!”
苏言心中一松,山贼虽然大部分都在寨子里,但他们都在喝酒吃肉,是最鬆懈的时候,即便玉勇提前被发现,应该也能得手。
不过,他们还是要在前山製造些声势。
苏言又追问起后山的情况,对方回答的內容与林龙的话倒是没什么出入,不过他回答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忽然露出討好的神色,道:
“大人,您……您是不是要打山寨?小的知道一条更近的小路,能绕道第二道寨门后面。”
苏言眼神微凝,盯著钱串子:“哦?说来听听。”
钱串子忙道:“就在西边那片林子,有条被藤蔓遮住的野鹿,能直接插到第二道寨门后面的山坳里,平时没人走,小的……小的以前偷懒夺清净时发现的。”
不等苏言开口,陈大有在一旁喝道:“你这贼廝,莫不是想耍诈,引我们入埋伏?”
钱串子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不敢不敢!小的绝对不敢啊大人!小的命都在您手里攥著,哪敢有半句假话,小的可以带路,只求大人打下寨子后,饶小的一条狗命!”
苏言沉吟片刻,若能直接拿下第二道寨门,闹出的动静应该足够让寨子里的贼人分兵了,玉勇从后山杀进去,遭遇的抵抗也能少些。
他当即有了决断,让陈大有带上三十骑,押著钱串子走小路绕至第二道寨门后方,奇袭寨门,製造动乱,让山上的人都知道遭到袭击。
而他率领剩余的骑兵和辅兵继续沿大路前进,故意大声喧譁,闹出动静来。
陈大有抱拳应下,点了三十名骑兵,一把將钱串子提溜起来扔上马背,催马没入西侧的密林之中。
与此同时,岳翎和她麾下的玉勇正在努力攀登后山。
正如林龙所说,后山陡峭崎嶇,远不如前山现有的道路。
嶙峋的怪石、湿滑的苔蘚以及盘根错节的藤蔓构成了主要的障碍,士兵们只能手脚並用,甚至拽著藤蔓来让自己不会脚滑摔下去。
如果换做寻常士卒,在如此陡峭的山路上还身著沉重甲冑,很快便会摔下去。但玉勇並非寻常士卒。
他们的身体被金石之律强化过,不论耐力、力量还是平衡都远超常人。
林龙一开始还担心这些甲士会半路摔下去,毕竟连他空著手爬这条路都得小心翼翼,更別说这些穿著几十斤重甲,背著刀盾的甲士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些甲士的表现让他目瞪口呆,自己当初从这里逃下山的时候都差点摔个半死。
可这些甲士居然没有一个人掉队,每个人都沉默著,咬紧牙关向上攀爬。
这还是人吗?
林龙下意识看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女队率,她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身上同样沉重的甲冑似乎並未给她带来太多阻碍,动作甚至要比一些玉勇更加利落。
简直……
不像是个女人……不,根本就不像是人。
如果苏言知道林龙的心中所想,一定会得意地对他说:
小子,这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震旦震撼罢了!
林龙暗自咋舌,收回目光,继续在前面带路。隨著他们越接近山顶,空气中飘来的炊烟味和隱约的喧囂声就愈发清晰。
爬在最前面的岳翎抬手示意眾人止步,侧耳听了听,低声说道:
“贼人似乎是在庆祝什么。”
林龙也有些疑惑,他低声说道:“你们在此等候,我上去打探一番。”
说罢,他猫著身子,手脚並用爬了上去,没过多久,他又折返了回来,脸上写满了兴奋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