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佯攻
苏言也清楚那些辅兵现在的身体情况,很有可能会拖慢行军速度,但眼下先占据一个根据地才是最重要的。
他让林龙把所有糙米都倒入锅里,煮成浓粥,分给每个人吃,好让辅兵们能有更多体力翻山越岭,这也等於自己斩断了退路,要是没能拿下山寨,糙米全部吃完的他们只会饿死。
辅兵们好久没饱食一顿,一个个狼吞虎咽,很快便將一整锅粥吃完,而后吃饱喝足的他们將营地內的帐篷全部拆除,队伍便在林龙的带领下向东行进。
福建多山,山势复杂,崎嶇不平,如果没有林龙在前面领路,他们很快就会迷失在群山之中。队伍走走停停,一直等到午后,才终於能够望见远处山头飘起的裊裊炊烟。
“大人!那个方向便是山寨了!”
林龙指著炊烟升起的地方,对苏言说道。
苏言眉头微挑,向山头眺望过去,只见那枕头山山势圆缓,主峰微微隆起,两侧山脊向东西延伸,远远看去,活脱脱就是一只巨大的枕头搁在地上。
“后山在哪?”苏言问道。
林龙回答道:“我们面前的便是后山,只要从这边爬上去,便能直接到达山寨的后门,他们的后门一般没什么人看守。”
“好!”苏言拳掌相碰,扭头看向岳翎,对其命令道:“你带上玉勇跟隨林龙一起从后山上山,袭击山寨,我会带人从前山发动佯攻,吸引贼人的注意力。”
岳翎听言,神情微变,忙道:“大人,这些辅兵如何能承担佯攻之任?若是贼人下山反攻,他们胆怯溃逃,您將置身於危墙之下!”
她这句话没有压低音量,传入每个辅兵耳中,他们顿时表情各异,羞愧、惶恐、茫然,纷纷低下头,不敢与苏言对视。
他们自己也知道,岳翎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就是一群刚从锁链下放出来的囚犯,瘦得皮包骨头,连走路都费劲,更別说打仗了。
如果那些贼人真的衝下来,他们十有八九会一鬨而散,把苏言一个人扔在那里。
苏言知道岳翎是好意,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更何况谁说只有他们了?”
岳翎看著苏言,满脸疑惑。
“我已经召唤出一队役农马军,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有役农马军一同佯攻,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岳翎微怔,隨即眉头舒展,抱拳道:“大人既有此安排,標下便放心了。”
苏言点点头,又看向林龙,道:“带路之事就拜託你了,若能拿下山寨,我记你首功!”
“小人明白!”林龙拍了拍胸脯,郑重应下。
隨后,他就领著玉勇往后山而去,苏言也將系统里的那队役农马军召唤出来。
片刻后,旁边的林子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辅兵们纷纷扭头看去,有人甚至往后缩了缩。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苏言的注视下,一队骑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为首之人骑著一匹高头骏马,身著红色布衣,外罩略有些陈旧的皮甲,手握月牙铲型长枪,脸上写满了风霜。
在他身后,五十九名同样装束的骑兵鱼贯而出,他们勒住马,停在苏言面前。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役农马军,队率陈大有,率部六十人参见指挥使大人!”
身后的骑兵也一同下马,单膝跪地。
原本还有些惶恐不安的辅兵们在看见这些骑兵向苏言跪拜后,都鬆了口气,同时更好奇苏言的身份了。
他们之前虽然和苏言一起被押解,但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交流,原本还以为又是一个被官府发配的倒霉蛋,可现在看来,这位大人被发配,恐怕並不冤枉。
苏言不知道辅兵们想什么,他扶起陈大有,又打量著他身后的骑兵们,这些骑兵装备虽然简陋,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坚毅。
“废话少说。”苏言对陈大有说道,他指了指枕头山方向,道:“玉勇已经尝试从后山登上,攻打这伙山匪的寨子,我们的任务是从前山发动佯攻,吸引匪徒的注意力,明白吗?”
陈大有看了一眼山林间若隱若现的寨子,点头道:“標下明白!请大人放心,论战技,役农马军不如玉勇;但论袭扰,我等绝不输任何人!”
“好!”
苏言很满意陈大有的回答,他扭头命令辅兵们装备上缴获来的腰刀、长枪,偽装成战兵,而后带队往前山而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才终於走到前山的大路,向山上看去,那修建在大路上的第一道关卡隱约可见。
说是关卡,其实只能算是一个小哨所,几个嘍囉躲在简易的草棚里,围著火堆大声说著什么,偶尔爆发出粗野的笑声。
陈大有也看到了那几个嘍囉,他主动向苏言请缨,道:“大人,那几个小嘍囉不如让標下带人去解决了,他们这般鬆懈,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既能扫清障碍,又能製造些动静,吸引山上贼人的注意力。”
苏言略一思索,便点头应道:“好,你带人速去速回,可以故意放跑一人,让他上去报信。”
陈大有抱拳领命,点了几名骑兵,几人催马而出,动作迅捷如风直扑草棚。草棚里的几个嘍囉正说得唾沫横飞,其中一个眼尖的瞥见山下衝来数骑,惊得从木墩上跳了起来:
“不!不好!有人衝过来了!”
其他人慌忙去摸身边的兵器,想要衝出草棚抵御,但役农马军的速度比他们更快,陈大有眼神锐利,目標明確,挺起长枪朝著衝出来的贼人横扫过去,枪桿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在那嘍囉的肩颈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惨嚎,那嘍囉如同破麻袋般被扫飞出去,撞在草棚柱子上,软软瘫倒,生死不知,草棚也整个倒塌下来,压在他身上。
隨他衝锋的骑兵也如虎入羊群,一人长枪直刺,將一名刚抓起竹枪的嘍囉捅了个对穿,另一人则利用马匹的衝撞力,直接將一名试图逃跑的嘍囉撞翻,马蹄无情地踏过。
剩余的嘍囉见了,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前去廝杀,毫不犹豫扭头就跑,一路连滚带爬,嘴里发出不成调的恐惧尖叫。
陈大有见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和部下一起在原地放声嘲笑那几个山贼的胆小懦弱,而后下马將那个被陈大有扫飞出去的嘍囉拖了出来,確认他还活著,直接带到苏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