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要感激他(依旧先加更)
【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我要感激他】
【这就是他们的痕跡。】
【纸很粗糙,吸墨,字跡边缘晕开,像在渗血。】
【字很昂贵,他们在调色板上將所有最昂贵、最纯净的顏色混合在一起,钻蓝、茜素红、永固紫,然后,倒入松节油,倒入煤灰,倒入咳出的带血的痰,用力搅拌。】
【最后得到一滩浑浊、发臭、无法定义、粘稠如沥青的猩红他不是我。没有玩意儿。】
【字在跳舞。在狞笑。在纸上长出牙齿,反咬我的手指。】
【这就是他们所处世界的构图。】
欧文默默地盯著碎纸上的字跡,感受著恶魔手札上的內容,月光照亮他低垂的睫毛,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秒钟后,他把所有纸张塞回文件袋,重新系好。
下一秒,旁边传来萨默塞特的声音,声线成熟沉稳,语气却带著年少之人的急切。
“你看完了?怎么样?里面是什么?能证明他就是凶手吗?对了,裁缝铺里到底有什么?这袋子里又是什么?凶手呢?就是他,对吧?”
欧文看过去,映入眼帘的的確是萨默塞特的脸,银灰色的头髮,饱满的额头,只是那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不是以往的安静忧鬱,而是洛伦佐般的焦躁不安。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欧文把文件袋换到左手,看了眼洛伦佐,又看了看夏洛蒂。
“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皮特先生那个家,你们觉得怎么样?”
“……什么?”洛伦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夏洛蒂靠在旁边一根裸露的水泥柱子上,沉吟片刻后,平静道:
“父亲勤勉,为女儿的手艺骄傲,勤快的老实人。姐姐管著弟弟,嘴上抱怨,但一看就是真心疼他。弟弟调皮,但被教得不错,也很懂事,临走时还记得朝我们鞠躬道晚安。
“虽说没见到夫人,但听皮特先生说她在洗衣坊忙碌,想来也是个勤快可靠的人。
“一个挺不错的家。”
“嗯,我也这么认为。”
欧文点点头,转向洛伦佐:“你觉得呢?”
洛伦佐沉默了两秒,那张属於萨默塞特的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最终点了点头:
“……是。虽然……虽然简陋,但能感觉到,他们在认真生活。克莱尔小姐虽然对弟弟很严厉,但那孩子其实很喜欢他姐姐。”
欧文再度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
“所以说,这样一个家,你们会忍心毁掉它吗?”
“不会。”夏洛蒂摇头,“除非丧心病狂的人,没人会这么做。”
摇头的同时,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洛伦佐没说话,他依旧一头雾水的样子,但他的眼神给出了和夏洛蒂一样的答案,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我们三个都这么想,我认为,”欧文说,“萨默塞特先生也是这么想的。”
“是的,”夏洛蒂轻轻嘆了口气,“所以,他才会选择什么都不说。”
闻言,欧文讚赏地看向她:“你果然也发现了。”
“不,我没发现什么。”
夏洛蒂摇摇头:“但我知道您说话、做事,一向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回忆了下,然后就想到您好像刻意留意过克莱尔小姐的眼睛,说灰绿瞳色很少见。
“我顺著这种瞳色继续回忆,很快想到亚瑟先生也是灰绿色的眼睛。
“虽说不明白为什么萨默塞特老师並不是这种瞳色,但结合您刚才的问题,我想,答案应该不难理解。”
欧文点点头,再度为这位大小姐的敏锐感到讚赏。
而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本就茫然的洛伦佐猛然睁大了眼睛。
洛伦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动,眉头拧成一团,声音拔高了半度。
“等、等等,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什么家庭?什么破坏?什么沉默?那个裁缝铺……跟老师有什么关係?还有,为什么还能扯上亚瑟大哥?”
欧文看过去,沉吟了下,答非所问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基因吗?”
洛伦佐一愣,下意识点点头:
“记得啊,你说什么发色啊、瞳色啊、肤色啊,还有身高、体重什么的,都是基因控制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霍然瞪大,目光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欧文看著他这个样子,点了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那样,开口道:
“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他看向夏洛蒂:
“至於为什么萨默塞特先生並非灰绿瞳色,因为这是一种隱性基因。
“30多年前,奥地特拉帝国的格雷戈尔·孟德尔教授花了8年时间,总结出了生物遗传的基本定律。
“简单来说,基因可以分为显性和隱性两种,父母遗传给孩子的如果都是显性基因、或是一显一隱,外貌特徵就是显性;如果遗传的都是隱性基因,这时候才会表现出对应的外貌特徵。
“维塔尼亚人常见的瞳色有亮绿、黄绿、蓝绿,这些都是显性,灰绿则是隱性,因此我才说这种瞳色很少见。
“这也是为什么父亲可以是深灰色的眼睛,儿子和女儿的瞳色却是灰绿……”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老师他绝对不是那种人,他品德高尚、受人敬仰,绝对不会有、不会有……不会……”
猛然打断了欧文的话之后,洛伦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到了最后,他已经无法从嗓子里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字眼,只是像喘息那样荷荷闷响著,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夏洛蒂看著他,眼中浮现出同情和感慨。
欧文同样看著他,眼中只有平静:
“你想说什么?萨默塞特先生根本不会有私生女,是吗?”
洛伦佐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欧文却仍在继续:
“可你已经认同了这个事实,不是吗?
“你追隨萨默塞特先生之前在维也塞尔学艺术,恰好亚瑟先生也在那里学习,更何况他是你所尊敬的老师的长子,我不认为你没有见过他,也不认为你对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没有印象。
“而你刚刚才见过克莱尔小姐,我也特意提到过她的灰绿瞳色很少见,同样不认为你的记忆力差到记不住这些的程度,你是学艺术的,观察人是你的基本专业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