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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5、扯大点,我看看里面藏了什么?

    “魏老师,晚上冷,您关好门窗,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谢谢小严同志,你晚上也好好休息。”
    “好的,晚安。”
    “……”
    虽然床已经铺好了,但是最后一步,现在肯定还不是继续走的时候。
    所以严缺试探的心思都没动一下,以外面旅馆的暖气没有文化馆宿舍的暖和为由,留魏慧莉在这边睡,自己却是计划著去办公室打个地铺。
    临別前,故意抬高嗓门道別,把隔壁宿舍的灯活生生的惊灭了。
    魏慧莉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好让隔壁宿舍的人清清楚楚的知道,两人没有睡在一起。
    这是这个年代对她声誉的最好保护。
    晚上躺在严缺睡过的床上,盖著严缺盖过的被子,嗅著严缺留下来的气息,小姐姐的心里甜丝丝的。
    因为只是请了一天假的缘故,魏慧莉第二天就要赶回青岛去。
    严缺借了乔志光的自行车,驮著她送去了县城的长途汽车站,又帮她买好了车票。
    “慧莉姐,上午八点半的车,我问了一下,路上大约要走七到八个小时,到青岛差不多要下午四五点钟了,不会耽误你今天晚上的演出吧?”严缺递了刚买的热烧饼给魏慧莉,让她路上饿了垫吧垫吧。
    魏慧莉握著烧饼,暖暖的:“耽误不了,我们晚上八点钟才开始登台呢!离开车还有一阵,站上风大,你快回去吧!”
    “没事,我陪你等一会儿,送你上了车我再回去。”
    魏慧莉心疼他,伸手帮他整了整脖子上的围巾。
    严缺乐:“你给买的。”
    魏慧莉也乐,扯了扯自己身上全毛衫的领子:“你给买的!”
    严缺使坏逗她:“扯大点,我看看里面藏了什么?”
    “呸!”
    魏慧莉咯咯笑著啐他一口。
    完成青岛的演出任务,她回到济南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
    魏慧莉当晚没回单位宿舍,而是去了爸妈那边,洗个澡,喝杯爸爸的茶,吃口妈妈做的饭。
    再大的女儿,也总是想家的。
    唯一让她不太爱回家的是,刚进家门的热乎劲过完,必然得问到她的人生大事。
    “別人家姑娘,20出头就结婚生孩子了,就算没结婚的也有对象了,慧莉你倒好,今年都26了,一点都不著急。”魏妈妈盼著抱外孙久已,所以絮叨的格外绵长。
    魏爸爸补刀:“什么26?过完年就27了!”
    魏慧莉凶巴巴的抗议:“你俩別给我脸上贴金了,按虚岁算,过完年我都100岁了!”
    “你这孩子!”魏妈妈夹块排骨给她:“知道自己是老太太了,还不抓紧找个对象?”
    “这玩意不是想抓紧就能抓紧的呀!没遇上合適的,我有什么办法?”魏慧莉虽然算是在跟严缺处对象,但毕竟没正经谈过结婚的事,所以小嘴很严,哪怕是在爸妈面前,一个字也不往外露。
    魏爸爸乱点鸳鸯谱:“处对象这种事,哪儿有靠遇的,不都是找吗?要我说,你们团的袁振霖就不错!”
    “我看也是!你跟小袁早年间在戏曲学校一块儿读书,后来又到一个团里上班,彼此知根知底,多好啊!”魏妈妈声援。
    “小袁他爸是你们团的武生名家,你爸妈也算有头有脸,两边门当户对。你俩呢,年龄相当,学歷相当……”
    魏爸爸继续推波助澜,魏慧莉脸上的表情却是突然呆滯。
    学歷?
    小严同志说明年要参加高考,是为了走得更高更远,真的吗?
    难道不是担心自己的初中学歷,配不上我的中专?
    所以,发愤图强?
    魏慧莉眼圈悄然泛红,心窝里暖洋洋的,甜丝丝的。
    次日,去书店买了好些有关高考的辅导书,寄给了严缺。
    不过遗憾的是,此时节的时间毕竟已经太晚了,邮政局也已经著手开始放假,所以註定了严缺春节前不可能收到这些辅导书。
    当然了,即便是能收到,严缺也没时间看。
    现在的他,已经忙到了飞起。
    友好单位来访接待……春节文艺晚会排练……哪怕是到了2月15日除夕那天上午,还带文化馆的演员、职工在县剧院排练、调试设备。
    下午放假,严缺回了一趟老家严家村,清扫一下房屋,贴一贴春联,接著还要回县城。
    堂哥严强留他,说大过年的怎么还要回县城?严缺说没办法,已经提前接到通知了,县里领导明天要找他拜年、走访慰问,咱就別让领导大老远的跑严家村了;严强嘆息,你说说你,大过年的也没点空閒……
    严缺就是为了想来点空閒,才坚持回县城的。
    山东农村的人情世故比较繁琐,他现在又盛名在外,假如他留在农村老家过年的话,聊天的人能在他家坐到大年初一。
    这是重生到这个时代之后过的第一个年。
    严缺自己燉了一只鸡、烹了一条鱼,配了两个小凉菜,又打了一个海带豆腐汤,凑了个四菜一汤的席面。
    满县城密密麻麻的鞭炮声里,严缺望著窗外被万家灯火映得红彤彤的夜空,轻轻举起了茶杯。
    “2026,再见。”
    “1980,你好……”
    “……”
    2月16日,大年初一,拜年;
    2月17日,初二,文化馆主办的县城春节文艺晚会在县剧院开锣;
    2月18日开始,乡镇文艺队陆陆续续开始进城会演,吕剧、京剧、歌舞、曲艺等专场晚会轮番上演。
    形式多样的娱乐活动,要断断续续的持续到3月1日正月十五,才会宣告春节的正式结束。
    类似活动虽然都不需要严缺操心操持,但只要有观眾席,必须要请他到前排就座。
    去了,巴掌拍到泛红,嘴角笑到发僵,笑到最后都不知道为了什么笑。
    但是不去……小严同志,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不给面子?
    上辈子的严缺挺怀念小时候农村过年的,现在以成年人的视角重回旧梦才发现,原来真正喜欢过年的只是无忧无虑的孩子。
    2月22日,正月初七。
    县城各单位象徵性的开始上班,严缺和乔志光在大院里放了两掛红红火火的鞭炮,寓意崩走穷气,鼓足干劲,新一年多干活、多增收、集体向好。
    传达室的马大爷迈著小碎步,捲动满是淡淡硫磺味道的空气,穿过洒满红色鞭炮碎屑的大院,给严缺送来三张单子。
    “严副馆长,有您的稿费单!刚收到的!”
    “?”
    確实是稿费单,一张来自燕京的一家杂誌,另一张来自上海的一家杂誌。
    金额不大,都只有区区21元。
    但是再怎么不大,也是实打实的稿费!
    “小严同志,你给燕京、上海也投过稿?”乔志光很吃惊,小严同志的影响力,山东已经装不下了?都嗷嗷到燕京、上海去了?
    “没有……这是他们转载了我那篇《傻瓜》,给的转载稿费。”
    按照现行规定,作者首发稿费標准为3-10元/千字。
    而其它期刊转载则按照首发標准的10%-20%,向作者支付转载稿费。
    折算成实际金额,就是0.5-1元/千字。
    所以燕京、上海的这两家期刊转载严缺42000字的《傻瓜》,是按照最低的0.5元/千字给支付的转载稿费。
    严缺一点都不嫌弃。
    虽然不多,但是可以积少成多不是吗?
    让转载来的更猛烈些吧!
    除了这两张匯款单,另外还有一张包裹单。
    魏慧莉春节前给他寄的高考辅导书到了!
    到邮局取了之后,严缺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还得是姐姐呀,疼人!”
    再回文化馆,传达室马大爷屁顛屁顛迎上前来:“严副馆长,对不起啊,还有《山东文学》寄过来的一封信,刚才忘了给您了!”
    这封信,是王晞坚寄过来的。
    內容言简意賅——1980年第3期《山东文学》擬定刊发严缺的《咱们的牛百岁》!
    “?”
    “不是说《咱们的牛百岁》再放放,再看看吗?”
    “王主编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