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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9、要我说,你俩原地结婚吧!

    济南寄过来的?《山东文艺》第12期的样刊?往常杂誌不都是月底才能到吗?样刊这么快就寄过来了?
    不过……区区几本样刊,大信封装不了?怎么还寄上包裹了?
    严缺怀揣一点小疑惑,去马大爷那里接了包裹单,然后发现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包裹,是魏慧莉寄来的。
    去邮局取回来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火炬牌素色细格的长款全羊毛围巾。
    这玩意在现时代属於是围巾届的劳斯莱斯,魏慧莉寄过来的这种一条要6元钱。
    而且还要加工业券和布票才能买的下来。
    魏慧莉一个月多少钱工资?
    省京剧团青年骨干演员的话,应该是文艺12级工资,一个月也是70元?
    这条围巾下血本了呀!
    “小严同志:
    展信安好!
    济南这边近两日天气转凉,我上下班路上感觉风往脖子里灌得厉害,所以早早取了围巾围上。不知向阳县现在气温怎么样,你出门在外的时候冷不冷?
    我听医生讲,大脑做过手术的人,头或者脖子受凉,很容易刺激血管,所以我选了一条纯羊毛的围巾,自己试著戴了一下,確认真的很暖和,这才给你寄过去。你早晚出门的时候千万记得围上,別冻著自己。
    胶东地区的气温歷来比济南这边低一些,你务必保重身体,別让我掛念。
    还有,写稿子的事情不要心急,静下心来,慢慢构思,慢慢写,我相信你是最棒的!
    另:我看到你偷偷放到我口袋里的30元钱了,以后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盼君回信。
    此致
    革命敬礼!
    魏慧莉
    1979年11月23日”
    看完魏慧莉夹在围巾里的亲笔信,严缺心头暖意盎然。
    为什么给你口袋里偷偷放那30元钱,还不是看你买了那么多吃的给我,肯定花了不少钱,怕你没钱花?
    你倒好,还要生气了?
    下次见面,信不信我打你一顿?
    憧憬了一下把魏慧莉摁在自己腿上打屁股的场景,严缺又开始犯愁。
    小姐姐情意浓浓,不能让她凉了心,所以总要回一份礼物,且礼物不低於她的这条围巾给她,才算过得去。
    但这年头物资总体状况比较匱乏,价值堪比围巾的礼物就更少了。
    给她回点什么好呢?
    篤篤篤……
    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严缺应一声“进来”,馆里的临时工乔长顺问候一声严副馆长好,送了春节文艺晚会的节目单给他过目。
    严缺扫了一眼,別说,还挺丰富。
    【开场:大秧歌《迎春秧歌》;
    女声独唱:《妹妹找哥泪花流》(备註:电影《小花》主题曲);
    小吕剧:《老两口学文件》;
    男声独唱:《红星照我去战斗》;
    ……】
    ……
    ……
    进入12月份之后,济南的气温一天冷过一天,但济南的冷是乾冷,一点下雪的跡象都没有,风吹在脸上,像是小刀一样,细皮嫩肉的小姐姐最受罪。
    省京剧团的换衣间里,魏慧莉换上一件驼色的半高领修身全毛衫,对著镜子照了又照。
    向铃推门进来看见了,眼神不由得一亮:“慧莉姐,新买的全毛衫吗?没见你以前穿过呢!”
    魏慧莉得意的一噘小嘴:“你肯定没见我穿过呀,这是小严同志寄给我的!他怕我外出演出太冷,嘱咐我出门在外一定记得穿在身上,暖和!”
    “嚯!小严同志够捨得的呀!这么一件全毛衫,至少要30多元吧?”
    “30多元的那种是普通款,这件修身款,至少也要40多!”魏慧莉在向铃面前转个圈:“好看吗?”
    “好看好看!不但好看,还特別合身,小严同志这是卡著你的尺码买的呀!”
    魏慧莉甜甜一笑,心说小严同志给我买的,可不是卡著我的尺码买?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好像没告诉过他我穿衣服的尺码呀,他怎么买这么准?
    日常观察,估算出来的?
    ……有可能!他当作家的,细致观察是基本功。
    她哪儿知道,尺码这种事,严缺根本无需细致观察。
    上辈子万花丛中过,別说区区穿衣服的尺码,不穿衣服的尺码,严缺一眼望过去,都能估算个七七八八。
    “小铃子,你说我再给小严同志寄点什么好?”
    “?”
    “他在县城文化馆当副馆长的,工资应该跟我差不多,这件全毛衫花了他半个多月的工资,不给他回点什么东西,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向铃瞠目结舌了一下:“快点拉倒吧!你给他寄围巾,他还给你全毛衫,你再给他寄东西,他再还给你更贵的礼物,你俩领了工资啥都不干,全都贡献给商店有意思吗?要我说,你俩原地结婚吧!”
    “边去!”
    魏慧莉羞得笑脸发烫。
    回头再想,向铃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俩人处对象,凭的是心意,再贵的礼物也不及情意半点,你来我往的互送礼物,除了浪费钱毫无意义,倒不如把钱存起来,留著以后结婚用。
    嘿嘿……
    这天晚上,魏慧莉坐在宿舍的檯灯下,给严缺回了一封信。
    【小严同志:
    展信安好!
    全毛衫收到了,小铃子夸你有眼光,不但十分合身,而且十分好看,我很喜欢……
    ……】
    她次日上午把信寄出去的时候,严缺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看著群眾文化组职工郑明的年终总结。
    “不喜欢”三个字,毫无遮掩的写在脸上。
    乔志光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但是有些话又不能不说,所以硬著头皮开口:“局里给咱们馆批了一个副馆长的名额,提拔今年的先进工作者上任。所以今年我们的评优评先活动务必不能马虎,要评选出工作確有成效,且广大职工拥护的人选。”
    严缺看他一眼:“乔馆长心里已经有大致的人选了吧?”
    “小严同志说哪里话,我有没有人选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民群眾的认可。
    就目前职工们年终总结的情况来看,现在確实是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图书阅览组的职工曹桂芳,再一个是群眾文化组的……
    郑明。”
    严缺抿紧嘴唇,嘴角轻轻扬起。
    ……郑明!
    他7月份在大礼堂楼梯上摔至险些丧命事件的最大嫌疑人——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