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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9、小严同志,你的稿子入了孔主编法眼了!

    严缺赶紧撒手:“王主任,张瑋同志,怎么是你们两位?抱歉啊王主任,我手重,抓疼您了吧?”
    “没事没事……”王闰滋甩著手腕嘶哈嘶哈的。
    张瑋嘎嘎乐:“原来还有点担心路上不安全,严副馆长战斗英雄的身手不减当初,我跟王主任就都放心了。”
    “哈哈……”
    人群中的小偷眼神黯然,暗道一声流年不利,决定换节车厢碰碰运气……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一个人乾熬是十分难受的,能有人陪著说说话也是好的。
    严缺把座位换到王闰滋和张瑋对面:“王主任,张瑋同志,您二位这是去哪儿?”
    “省里的《山东文艺》杂誌,年后准备更名为《山东文学》,特地办了一个重点作者研討班,我跟张瑋同志接到了邀请函,过去学习学习。小严同志呢?单位出差呀?”王闰滋的手腕还有点疼,此时还在揉个不停。
    严缺乐:“我也是去参加这个研討班的。”
    王闰滋、张瑋愣了两秒钟,飞快对视一眼之后,再看严缺的眼神就有点直了。
    “你也去参加研討班?重点作者研討班?”
    “是啊。”
    “严副馆长是不是在《山东文艺》上发表过作品啊?笔名叫啥?说不准我还曾经拜读过你的作品呢!”张瑋嗓子有点乾涩。
    他1973年开始写作,曾给国家级、省级好多文学刊物投过稿,但持之以恆的坚持了六年,只是在烟臺地区的地方刊物上发表过一首长诗《访司號员》。
    曾在《山东文艺》这样省级文学刊物上发表作品的人,简直太牛痹了!
    严副馆长深藏不露啊!
    严缺摆手:“没有没有,我从来没在《山东文艺》上发表过作品。王主任应该知道的呀,我只是在《烟臺日报》上发表过两个豆腐块。”
    “那你怎么会拿到研討班的邀请函呢?”
    “说实话,我自己也挺纳闷的。”
    王闰滋忽然眼神一亮:“小严同志,你是不是给《山东文艺》投过稿啊?”
    严缺点头:“確实投过一篇,不过还没给回信。”
    王闰滋一拍大腿:“那就对上號了!小严同志,肯定是你的稿子入了孔主编法眼了!”
    “孔主编?”
    “对!孔邻,《山东文艺》的主编!孔主编是荣成人,咱们胶东老乡,十分照顾老家这边的作者。”
    “或许吧……”
    三人都是搞写作的,共同话题比较多,这一路上说说笑笑,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
    “济南站到了!到济南的旅客请带好行李下车了!”
    次日上午8点多,列车员各车厢奔走提醒。
    王闰滋和张瑋前后先下了车,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嘀咕。
    严缺背著行李包跟上来:“王主任,张瑋同志,您二位说什么悄悄话呢?”
    王闰滋转头看他一眼:“小严同志,我刚刚和张瑋同志商量了一下,从火车站到《山东文艺》杂誌社,大约有七八里地的路程,走过去太远了。等会儿出站之后,咱们到天桥那边坐公交车过去吧。”
    “不用……”
    “什么不用?小严同志,我知道你当兵出身,体能很好,七八里路不当回事,可你今时不同往日,上半年刚刚做了大手术,可不能大意。”
    “不是,王主任……”
    “你看你这个小严同志,怎么这么犟呢?咱坐公交车过去,车票才要0.1元,你要是心疼钱的话,我替你出了行不行?”
    王闰滋这是故意拿车票钱的事堵严缺的嘴呢。
    一般人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有其它意见也不会好意思再说了。
    严缺苦笑:“谢谢王主任,不过我出发前给我战友发电报了,他说了过来接我。”
    “……”
    方长河早上七点钟不到,就来了济南火车站,等得脖子都伸长了好几公分。
    从烟臺方向开过来的304次列车进站之后,他一马当先堵在出站口的位置,要不是身上穿的那套上白下蓝的制服有点唬人,能招惹一堆抱怨。
    远远看见严缺的身影,小伙兴奋的踮著脚尖使劲挥手。
    待严缺走到近前,啪嗒一下敬了个礼:“报告班长,士兵方长河向你报到!班长,你,你怎么瘦了?”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都戴帽子了,怎么还跟个娘们一样,动不动就掉猫尿?”
    严缺哈哈笑著捶他肩膀一拳。
    方长河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转头望向王闰滋和张瑋:“班长,这两位同志是和你一起的吧?”
    “对……”
    严缺把王闰滋和张瑋介绍了一下,隨后把行李递过去:“记得你小子馋我们烟臺那边的虾头酱和咸鮁鱼,来前我专门回老家买了一些。我包里有四瓶虾头酱和四条咸鮁鱼是给你的,你回去尝尝,好吃的话我以后再给你寄。”
    “谢谢班长!”方长河猴急猴急的打开行李包看了一眼:“呀!怎么这么多?这不止四瓶虾头酱四条咸鮁鱼呀!”
    “必须的呀,你以为光你一个馋吶?”
    “……”
    方长河带了一辆吉普车过来,载上严缺和王闰滋、张瑋,直奔文化西路228號。
    这里是《山东文学》重点作者研討班的报到地址,也是当下《山东文艺》杂誌社的办公地点。
    报到,领取牙刷、牙膏、毛巾、被子、茶杯、洗脸盆……以及一张可以掛在胸前的参会证件,最后到杂誌社的招待所住下。
    是个三人间,恰好住严缺、王闰滋、张瑋三个人。
    房间设施十分简朴,木床、木桌、木椅,再就是立式木头衣架、木头脸盆架,无了。
    方长河谨表嫌弃:“班长,《山东文艺》招待所的条件太差了,怎么住啊?要我说,你別在这儿了,到我家去住吧!”
    “我这是来参加研討班的,集体活动,怎么能搞特殊呢?服从安排吧!”
    严缺確信方长河家的条件比招待所强。
    他家有电话的事就不提了,单看这小子今天开的那辆吉普车,也能猜到些许端倪。
    或许,那辆吉普车只是他临时借出来开一下的,但换个普通人,想借都没处借去不是吗?
    这样的方长河,家里条件能差吗?
    但。
    这毕竟是1979年。
    方长河家条件再好,也没可能有空调吹有席梦思睡有电脑用!
    去他家干嘛?
    白折腾一圈,还白搭一份人情?
    閒的!
    方长河撇撇嘴:“班长,等你们这个研討班开班了,你再服从安排吧,今天听我安排!等会我带你出去四处转转,旅旅游,中午咱俩一起吃个饭!”
    严缺拒绝:“晚上再一起吃饭吧!刚坐了一晚上火车,有点累了,白天得补补觉。”
    方长河面色一窘:“忘了,你上半年刚刚做过大手术,还没完全康復吧?那行,你先好好休息,傍晚我再来接你。王主任、张瑋同志,晚上別安排其他活动了,咱们一起坐坐。”
    “谢谢小方同志,不过不用了,晚上我跟张瑋同志想看看书。”王闰滋很喜欢交朋友,但总是觉得刚刚认识就吃人家的饭,有点不是那么回事。
    “跟我客气是不是?吃顿饭的功夫,不耽误您二位看书,就这么定了!”
    方长河不由分说,告辞离开。
    严缺跟著出去,单独拉方长河问了两句:“我那篇《咱们的牛百岁》到底什么情况?《山东文艺》这边怎么说?”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编辑部的小说组组长张祈同志说,让你明天去找他一趟,他当面和你讲。”
    “今天不能去?”
    “他今天有工作安排,不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