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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延平的担忧

    思来想去,王三元还是决定先將此事告知延平知府,与对方共同商议要如何处置。他让人將溃兵带下去,自己起身快步前往府署衙门。
    此时,延平知府李玠正坐在后堂喝茶,手里捏著一份刚从福州送来的邸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邸报上的消息让他心中有些不安,朝廷已决意撤藩,平西王吴三桂、靖南王耿精忠接连上疏请撤,而今上顺水推舟,下令撤藩。
    李玠虽在闽北山城为官,却也知道若是朝廷强行撤藩,天下大势极有可能生变。
    耿精忠坐镇福建,手握重兵,一旦有变,闽北首当其衝,即便是山城,只怕也难以保存太平。
    “府尊,王副將求见。”门房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李玠听了放下邸报,整了整衣冠,道:“请。”
    王三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铁青,李玠见状,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
    “王大人,何事如此匆忙?面色如此凝重?”
    王三元也不客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这才压著嗓子,沉声道:
    “李府尊,出事了。数日前尤溪知府张延统以城北尸祸为由,请本官出兵驰援,本官便点兵二百驰援,然这二百兵丁途径尤溪西滨埠时,遭贼人伏击,全军覆没。”
    “什么?!”李玠脸色骤变,失声道:“全军覆没?王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可……可当真?”
    二百官兵全军覆没,尤溪贼患竟已如此猖獗?
    “千真万確。”王三元咬牙道,“仅有一人逃回来报信,领兵把总也战死殉国。”
    李玠听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这可不仅仅是官兵被贼人全歼的问题,要是被上报上去,他这知府肯定也会遭到申飭问罪。
    他的官途啊!
    “贼寇竟有如此战力,简直难以置信。”他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王三元咬牙切齿道:“问题不在此,据那溃兵说……”他三言两语,迅速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贼军里出现蒙古人的事情。
    “蒙古人?八旗蒙古?!”李玠的震惊比刚才更甚,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福建哪来的蒙古人?八旗兵乃朝廷经制之师,深受皇恩,岂会从贼?荒谬!太荒谬了!”
    他的反应与王三元初闻时如出一辙,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本官也是这般想。”王三元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可溃兵说得言之凿凿,且谎报军情是死罪,他未必有胆量编造这等离奇之事……可这解释不通啊!”
    李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那份关於撤藩的邸报,又想到王三元带来的噩耗,两件事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王大人,此事……太过蹊蹺。若真如溃兵所言,有蒙古人参与冒充王府兵马……这背后牵扯恐怕就大了,会不会……与撤藩之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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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明说耿精忠,但眼神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耿藩有异动,勾结甚至收编了某些蒙古势力,或者这就是耿藩暗中派去搅局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三元脚步一顿,脸色更加难看:“李府尊的意思是……”
    他也想到了这种可怕的可能性,如果真是耿藩在背后搞鬼,那尤溪的那支贼军就不仅仅是扰乱治安的贼人了,而是藩王势力伸向闽北的一只触手。
    他们这点绿营兵,如何能与藩王大军抗衡?
    后堂內一时陷入死寂,两人相互对视著,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浓浓的忧虑之色。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李玠最重决断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仅要上报巡抚衙门,更要……密奏朝廷!將那溃兵所言,一字不漏上报,请上峰定夺!”
    王三元沉重地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本官这就去写详文,李府尊的奏疏也请儘快。”
    “另外,这府城防务必须立刻加强,以防这所谓的尤溪贼危害府城安危。本官也会再派人潜入尤溪探查敌情,儘可能摸清楚这伙贼人的来路和规模。”
    ……
    苏言並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居然和耿精忠联繫起来了,此时的他正站在县城外的耕田旁,听著陈三柳等人的匯报。
    “……目前可分配的田亩有五百一十三亩,其中上等田有一百二十五亩,中田有二百七十一亩,下等田一百一十七亩。”
    “刘主簿登记的屯田丁口则有五百七十五人,即便只是按最低的五到十亩来分,这五百一十三亩也不够分,只能开垦荒田。”
    “五百七十五人?”苏言打断了他,看向刘主簿,问道:“这是算上佃户和辅兵的吗?”
    刘主簿回答道:“只算上没有被您编为苦役的辅兵。”
    难怪。
    苏言点了点头,他从西滨埠和枕头山带来的辅兵,就算不算上妇孺,也有五百多人,加上原本林家的佃农,怎么算也不可能只有五百七十五人。
    “將军,难道那些苦役也要编入屯田吗?”刘主簿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苏言会因为自己的疏漏而不悦。
    苏言略一沉吟,道:“既然要开垦新田,那就暂时把他们也押过来帮忙吧。”
    县城除了城墙修缮,也没有其他地方需要那些苦役干活的地方,苏言不可能白白养著他们,拉去开荒正好需要他们的劳动力。
    即便是到了清代,开荒也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把地面上的碎石、杂草、树木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清理掉,往下挖也有浅埋的石块。
    更何况,好地大多被开垦出来,他们能开垦出来的新田,要么是距离县城较远,要么是地势不好,开荒难度大。
    在这个活尸肆虐的年代,距离县城远就足够打消寻常百姓开垦私田的想法。
    苏言既然准备组织人手开荒,自然也会派兵护送,活尸的威胁也就不足为虑了。
    刘主簿將苏言的命令记下,又听他继续说道:
    “这现有的田亩先按每丁十亩的標准分田,分不到田的人就另寻他地开垦荒田,此事由陈巡检负责。我会从城內调拨一支兵马护送,这样也无需担心会遭到活尸的袭击。”
    陈三柳连忙学著刘主簿拱手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