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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绝望的山贼

    不多时,乌尔达和他的部下就悉数就位,他们能看见村口的火光映照出两个歪斜的身影,那是负责守夜的哨兵。
    两人倚在篱笆旁,怀里抱著长矛,酒气似乎隔著老远都能飘过来,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毫无戒备。
    其中一人突然有了尿意,对同伴说了几句,把长矛交给对方,摇摇晃晃地朝村子边缘的树林走来。
    就在他正前方,几名胡族勇士正好蹲伏在草丛里,见那山贼走过来,他们嚇了一跳,慌忙拔出短刀。
    正准备突然发难,就见那贼人走到一棵树前,解开裤袋,对著树根开始放水。
    几人见状一愣,马上做出反应,其中一人如闪电般窜了出去,猛地捂住贼人的口鼻,另一只手的短刀精准抹过咽喉。
    山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身体就软软倒下,被勇士迅速拖入草丛。
    留守原地的哨兵似乎听到了点异响,醉眼朦朧地朝同伴的方向张望,低喊道:“餵……老六?掉……掉茅坑里啦?”
    他嘟囔著,脚步虚浮地挪动,想去看看情况。
    刚走出几步,离村口的光亮稍远,两道黑夜便从左右两侧的黑暗中暴起,一人猛地勒住他的脖子向后拖拽,另一人手中的弯刀带著破风声狠狠刺入他的后心。
    山贼的闷哼被死死扼在喉咙里,挣扎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村口再次恢復了平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村內传来的喧囂。
    很快,苏言就知道了哨兵被除掉的消息,他微微頷首,缓缓抽出佩刀,率领玉勇压上前去,等靠近村口,又停了下来。
    “玉勇,入村以后,所有贼寇一个不留,杀!”
    “杀!!!”
    低沉的吼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早已蓄势待发的玉勇如同决堤的洪水,自村口杀了进去,向苏言稟报的那名胡族勇士,则向天空射出一支火箭,作为进攻的信號。
    火箭腾空而起,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刺眼,乌尔达和村子四周的胡族勇士见状,前者当即跳了起来,抬手喊道:“信號来了!放箭!”
    下一瞬,胡族勇士皆搭弓引箭,朝著村子空地里那些还在饮酒作乐的山贼攒射而去。
    山贼里也有人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火箭,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箭矢就如雨点般射来,十几个人应声倒下。
    一个贼人膝盖上中了一箭,摔倒在地,抱著腿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敌袭!敌袭!有人摸上来了!”
    村子里顿时炸开了锅,那些没有被射中的,慌乱间连忙往桌子底下钻,有人往屋里跑,有人抓起刀往外冲,才刚衝出来,就被第二轮箭雨射翻在门口。
    一个黑脸汉子从屋里衝出来,手里提著一把大刀,身上穿著半旧的皮甲,大声吼道:
    “別慌!都別慌!往外冲!和他们肉搏!”
    话音未落,村口那边就衝出来一群甲士,身上的重甲在火光的照映下泛著寒光,一个个杀气腾腾,大步衝来。
    黑脸汉子见状愣了一下,忍不住大骂道:“塞林木,老子不过抢了些东西,至於派甲兵来剿老子吗!”
    骂完这一句,黑脸汉子直接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铁甲!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够单挑他们一群了,更何况看他们身后,明显不下百个!
    黑脸汉子虽然跑了,但他手下那些喝醉的山贼却没有全跟著跑,有喝大的看不清敌人的模样,自恃一腔血勇,提著刀就冲了上去。
    赵珂见敌人不仅不投降,还敢向自己反击,也是愣了一下,等对方跑到跟前,他直接一脚就踹在对方的腰腹,將他踹飞一两米,直接就躺在地上呕吐不止,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们都这么勇吗?”他忍不住问道。
    不过像这种喝大的也就只有一两个,更多人还是非常从心的跟著黑脸汉子转身就跑,但他们没跑出多远,就被四面飞来的箭矢射翻在地。
    部分人眼见跑不出去,又被这些甲士震慑住,都跪倒在地,不断磕头求饶,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
    黑脸汉子也没能跑出去,乌尔达见这伙山贼这么快就被击溃,直接带队合围上去,不给他们跑路的机会。
    汉子在看见从村外衝出来一群韃子,心下更加绝望,也不再继续跑了,直接將刀扔在地上,颓然地跪在地上,哭丧著脸道:
    “何必呢……何必呢……不就抢了一些人吗,连蒙古八旗都派来了……”
    再然后,他就被衝上来的胡族勇士摁在地上,与其他跪地求饶的贼人一起绑上手腕,串在一起,推到了刚刚结束了杀戮的村子空地上。
    等到贼人全部被解决,苏言才施施然走进战场,他也不忘隨手拋给那个带路的嘍囉两枚碎银,就当做是赏钱了。
    那嘍囉拿到钱以后,开心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对著苏言千恩万谢,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林子里。
    苏言看著那些被串起来的贼人,想了想,让士兵们將村民们都集中起来。
    村民都听到了刚刚的动静,一个个嚇得躲在家里,紧闭门窗,现在见那些陌生的甲士来敲门,请他们出去。虽然甲士们的態度还算温和,还是嚇得他们战战兢兢。
    很快,村子里的百姓就都被集中了起来,他们不安地看著满地的尸体和那些被串连起来的贼人,不知道这伙陌生的甲士是想干什么。
    不过,他们中的村长还是壮著胆子走了出来,对著那身材高大的赵珂抱拳行了一礼,道:
    “小老儿是这洋边厝的村长,多谢这位军爷出手相助,为我们洋边厝的百姓清了一害。”
    赵珂脸一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苏言,对村长瓮声瓮气道:“这位才是我家指挥使大人。”
    村长嚇了一跳,他还以为这个年轻书生只是个师爷幕僚什么的,他忙看向苏言的表情,生怕他有所不满,见苏言神情淡然,看不出情绪,忙再次行礼,道: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指……指挥使大人见谅!”
    苏言倒是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心中暗忖等回去以后,要换一件更有牌面的衣服来彰显自己的身份了。
    他摆了摆手,道:“无妨,不必多礼,这身衣裳確实不像个指挥使的样子,怪不得你认错。”
    村长听他这么说,反而更不自在了,搓著手,訕笑道:“大人说笑了,大人这是……这是与民同甘共苦,小老儿懂的,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