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娘,该喝药了
潘金莲语不惊人死不休,嚇了西门庆一跳。
青天白日的,突然有人说你要死,换谁都受不了。更何况说这话的是一个死人妖,看了就让人生气。
西门庆抡起拳头就想打人。
潘金莲坐著不动,只是冷笑。
她这篤定的动作,倒是把西门庆给唬住了,后者愣了好几秒,拳头放下了,表情不悦地道:“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要进鬼门关了?”
潘金莲哼哼道:“我手里掌握著重要情报,能决定你生死的那种,但我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你呢?除非,你和我订一个淑女协议,我救你一命,你也救我一命,我们互相帮助,一起逃出生天。”
西门庆“咦”了一声,短暂懵逼,但几秒后他就有了决断:“好!你把那情报说出来,若真的能救我的命,我承你的情,也倾尽全力帮你。”
潘金莲:“淑女一言。”
西门庆:“快马一鞭。”
潘金莲这才压低声道:“你看中的那个男人,是高唐州知府高廉的男宠,而高廉是高太尉的堂妹。你动脑筋动到高家去了,真是不知死活。”
此话一出,西门庆还真是嚇了一大跳,蹬蹬蹬连退了几步:“此话可当真?”
潘金莲道:“你在阳穀县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你只消隨便打听一下就知道,那男人前些天第一次来到阳穀县时,身边不光有武二娘,还有一个身材高挑,披著黑斗篷,表情冷傲的女人,那个就是高唐州知府高廉。”
西门庆这下真是嚇坏了,整个人都有点麻。
借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抢高家的男宠。
那高俅是什么人?出了名的小心眼,任何人惹到她,都要招来凶残的报復。
她心中暗叫好险:还好我还只是在计划阶段,没有真的向他出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这样一想,倒是有点感激潘金莲了,赶紧一个长揖拜了下去:“多谢郎君相救之恩,你真是救了我一条小命。”
潘金莲压低声道:“按约定,我救了你,你也得救我。”
西门庆是个商人,商人最重信誉,答应了的事,当然也得做到:“怎么救?”
潘金莲有点小难过地道:“我是被那高廉强抢来的,但我不敢逃跑,因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娘家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在高家手里,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让我能合理地离开高廉身边?”
合理地离开吗?
西门庆陷入了沉思,別说,你还真別说,想要合理地离开,这並不容易,只怕是除非死,否则別想……
咦?等等!
死!
西门庆一拍大腿:“有了!你也知道我是开药店发家的吧?我店中曾有一剂秘药,名曰龟息汤,吃下之后,就能让你心跳变缓、呼吸也极缓、全身冰凉、脉搏微不可察,便似死了一般。”
潘金莲不禁双眼一亮:“好东西,我懂了,我可以假装吃了点野果什么的,同时偷偷服下龟息汤,接下来就进入了假死状態,高廉以为我误食剧毒野果而死,自然就不会再找我娘家的麻烦了。”
西门庆嘿嘿笑:“高廉如果心肠够狠够毒,会直接將你的『尸体』丟在野外,我派人把你捡回来即可。若是高廉有点良心,將你下葬,我也会派人把你挖出来。然后你偷偷回到娘家,隱姓埋名过一辈子即可。”
两人一拍两瞪眼,结为了互助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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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子轩在武家里等了许久,才见到西门庆先出了茶馆,向街道另一头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潘金莲才慢吞吞地出来,回到武家。
洪子轩急不可耐地问道:“你们聊得如何?”
潘金莲拿出自己毕生所有演技道:“我假意说我喜欢她,她欣喜若狂,然后我又按哥哥的吩咐,说自己已经被许给了武大娘,只是暂时还没入赘罢了,过几日便要完婚,她听了之后非常生气,说让我等著她,她去考虑考虑怎么处理此事,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哦?”洪子轩心想:事情好像在按我想的进行,但是为什么总有一种违和感?
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想不出来。
算了!反正事情正在照计划进行,管它呢。
几天时间,一晃即过。
这天清晨,洪子轩起床时,意外地发现,武大娘居然没有像平时一样起床做烧饼,日头已经上了三竿,武大娘的房门依旧紧闭。
他不禁有点担心起来,轻轻敲门询问,才听到武大娘的声音带著厚重的鼻音:“著了风寒……不打紧,躺几天就好……”
洪子轩:“啊?生病怎么能叫做不打紧呢?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得到肯定答覆之后,洪子轩赶紧推门进去,只见武大娘正躺在床上,盖著厚厚的被子,她小巧玲瓏的身体,躺在被窝里只能把被窝顶起来一个很小的小丘,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袖珍。
洪子轩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
越摸越烫!
被美男摸额头,对穷屌丝三寸丁来说太过震撼,武大娘的体温瞬间升高了好几度。幸福来得太突然,武大娘心里不禁暗想:我就算现在死了,也值了。
正在这时候,武二娘也跑进屋里来了:“姐姐大人!哎呀,你怎么了?”
洪子轩一脸严肃地对她道:“你姐姐生病了,你今天给衙门请个假,在家照顾姐姐吧,我现在去药铺给她抓点药。”
武二娘赶紧点头应承。
洪子轩这才从武大娘屋里出来,正打算去药铺,潘金莲从背后冒出头来:“哥哥要去抓药?我也一块儿去吧,我和西门大官人已经认识了,有我在一块,拿到的药肯定要好些。”
这话在理!
洪子轩心想:潘金莲和西门庆已经勾搭上了,带上她一块儿,让她继续和西门庆培养感情,说不定有意外收穫。
於是两人一起出了门,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了县衙门附近的药铺,店门掛著一道牌匾:“西门生药铺”,装修还挺豪华,透著一股子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味儿。
潘金莲一进店便对掌柜道:“我姓潘,草字金莲,与你们家大官人有些交情。”
掌柜一听,赶紧进去通传,西门大官人早就吩咐过,见到潘金莲要立即通知他,於是没过多久,西门庆就亲自迎了出来。
见到潘金莲和洪子轩一起来的,西门庆警惕起来,也不敢和潘金莲多说什么,只是微笑著打招呼:“郎君,好几日不见了,你身边这位是……”
潘金莲假意介绍了洪子轩两句,双方都在演,但洪子轩也知道她们在演,所以两人的演技明明不好,但洪子轩並没有觉得异常。
演了好一会儿之后,潘金莲道明来意,说武大娘风寒发烧,臥病在床,需要抓一幅药。西门庆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转进了后堂,不一会儿就拿了一包药材出来,递到潘金莲手里:“这是治风寒发烧的药,熬製方法是……”
介绍了好一会儿熬药的方法,趁著洪子轩不注意,又悄悄递给潘金莲一个药包,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龟息汤,熬法和上面那个一样,熬好的汤看起来也很像,別弄错了。”
潘金莲赶紧將龟息汤的药包藏在袖子里。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回家路上,洪子轩开口问道:“你刚才和西门庆聊得很开心的样子,还躲在一边说悄悄话,你们聊的什么?”
潘金莲嚇了一跳,赶紧道:“我是在按哥哥的吩咐行事,勾引西门大官人,然后说武大娘的坏话,她似乎有点生气,想把我从武大娘那里抢过来。”
洪子轩点头:“很好!很好!继续保持。”
回到家中,潘金莲便自告奋勇,钻进了厨房,帮武大郎熬製汤药,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浓浓的中药味道。
洪子轩坐在二楼的窗前,却在回想刚才在药铺里看到的一幕,西门庆和潘金莲的动作虽然很快,但洪子轩一直在关注两人,西门庆偷偷给潘金莲塞了一包药的事情,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拿出星图来看,只见“天伤星”的亮度又隱隱地提高了一点,心中不禁暗喜:看样子让西门庆和潘金莲勾搭的事情,已经进入正轨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西门庆悄悄递出来的那一包药,就是用来毒死武大娘的。
剧情走上正轨,天伤星自然就更亮了。
但是,对洪子轩的灵魂拷问也紧跟著到来了。
要坐看武大娘被毒死吗?
不行!肯定不行!
合法萝莉简直就是世间珍宝,岂能毒死?
事到如今,必须冒一点“改变原著剧情”的风险了。
洪子轩心想:我必须既保住了武大娘的命,又不破坏天伤星觉醒。
赌吧!
他从二楼下去,走到武大娘的臥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武二娘,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武松应了一声,走了出来。
洪子轩將她拉到屋角,压低声道:“武二娘,我刚才偷瞄到一件诡异的事,必须和你讲一讲。”
武二娘:“?”
洪子轩低声道:“我和潘金莲去药铺抓药时,西门庆给了她两包药,一包肯定是治风寒发烧的,另一包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此话一出,武二娘顿时大奇:“咦?”
洪子轩压低声,继续道:“前几天潘金莲去王公家里缝製寿衣,西门庆悄悄溜进去,两人见了面,很有可能勾搭上了。”
武二娘这下更奇了,心里暗想:潘金莲这样的人妖,西门大官人也能看得上?还勾搭上了?这么离谱的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武二娘甩了甩头,清醒了一下脑子:“小哥哥,你的意思是……”
洪子轩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不能无端怀疑一个人,但潘金莲和西门庆行跡可疑,我们也不能毫无防备,万一两人在做什么邪恶计划呢?我建议你把她盯紧点,尤其是小心那包药,天知道那是什么药。”
武二娘瞬间明白过来:“我懂了!我这就去厨房看看。”
洪子轩低声道:“行事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
武二娘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先走出家门,再围著屋子转了半圈,绕到厨房窗外,小心翼翼,向里面偷瞅。
只见潘金莲正在厨房里贼眉鼠眼地熬著两罐药,熬药时还经常走到厨房门口,向外面张望,动作十分可疑,当洪子轩从厨房门口路过时,潘金莲立即一个箭步窜到一罐药旁边,用自己的身体將药罐子挡住,不让別的人看见。
武二娘虽然刚下山没多久,还不太懂世间险恶,但看到此情此景,傻子也知道潘金莲有问题了。
她心中盘算:那罐药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害人的毒药。潘金莲摆明了就是要用这罐毒药替换给我姐姐大人喝的风寒药,所以她才把两罐药同时熬煮,这样厨房里飘出药香味就很正常,不会引人怀疑她在熬製毒药。
武二娘一直偷偷地看了许久……
直到药熬好了,潘金莲將两个罐子里的药倒了出来,装了两个汤碗。
她不能立即喝下龟息汤,因为这东西喝下去马上就会进入假死状態,她还得安排安排,糊弄糊弄,找个最好的机会喝下这碗药,只好先把龟息汤放在柜子里,端起另一碗风寒药,准备给武大娘送去。
武二娘心想:这下明白了,她留在厨房柜子里这碗才是正常的药,而打算餵我姐姐大人的那一碗肯定是毒药,哼!好你个歹毒的傢伙。既然被我看见,事情就不能这么轻易地算了,你喜欢餵毒是吧?我就让你自己喝掉自己的毒药。
潘金莲刚出了房门,武二娘就开窗溜了进去,悄悄端起她留给自己的那碗药,又翻窗出去,用最快速度回到武大娘的房间。
刚坐好,潘金莲就推门进来了,將手里的药碗摆在床头柜上,微笑道:“风寒药熬好了,一会儿凉了之后,你就餵大娘服下吧。”
武二娘皮笑肉不笑地应道:“好!”
潘金莲便出了屋,武二娘飞快地把药碗换了,把她从厨房拿来的那碗药摆在武大娘床头,端起她刚才端来“毒药”,飞快地翻窗出去,又用最快速度绕到厨房窗外,翻进去,把“毒药”摆在了原处,再翻窗出去,躲好。
一切准备停当,武二娘冷笑:“我倒要看你怎么毒死自己。”